2010-06-06

第三章

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天空外边一直闪啊闪,还一直轰隆轰隆,那些车子都在响了,可想而知这场大风雨有多恐怖。
都快两个小时,想必外面有些积水了。还好,住在五楼。
不过,也下太久了吧。
时钟都显示两点多,不睡的话,明天怎能有精神开会?
她可不想明天打哈欠,要知道这个当经理的,怎么表露出疲累的模样呢?以后怎能挺胸训话?
不过,总不能吃安眠药吧?
她就是这种人,当被一件事情干扰的时候,就无法专注正需要关注的事。睡眠也一样。
“怎么办呢……”她望着窗外。
雨势很大,根本看不清外边的风景。

此时,一个物体从上方往下掉。
她瞧不清楚是什么,不过,这一吓倒也吓得她吐出嘴里喝着的牛奶。
“我刚刚没眼花吧?”
她好像看到……看到一张脸!????!

她报警了。
警方来到现场,也不管倾盆大雨,便封锁尸体坠落的三公尺范围。
穿着雨衣,警员们都在一旁替法医和法证撑伞。
不过,不到五分钟,法医和法证给警探的脸色都不好看。
雨势那么大,很难办公之外,证据和死者死因都清洗干净了。
“黄长官,有发现。”四个警员从大堂走出来,领队的沉重地报告。
天台有发现。
法证跟随警员们走出来。
“不过,我想我们是束手无策,反而你们法医可能比较需要上去。”法证人员苦笑。
“是吗?”到场的两个法医,年纪颇老的慎重道。
他连忙带着貌似他的见习法医,走到大堂里面去。警探也跟了上去。
搭了电梯,直上十楼,再徒步走楼梯上天台。

这是……什么?
一个上半身躺在地上,下半身,竟然凭空坐在围栏上。
一脚向外,一脚向内。
裤子、鞋子都穿得好好的。
胃、肚肠,都在下半截的身体上完好无缺。
至于那个上半身,脸部表情就像睡着一样。
毫无挣扎的痕迹。
问题是,上半身和下半身的距离,需要常人的约三十步距离!
这个人,坐在围栏上突然被切割的吗!
“不可能……”切口太粗糙,不是切割,倒是有点像受压的断裂。
“你们有搬动过尸体吗?”警探打电话给助手小安,就是刚刚领队上楼又下楼的那位警员。
“没有,我们上去时,就看见被切一半的尸体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小安声音有些颤抖。
大概,恶心感更重。

挂了电话,警探问法医:“肯定是同一个人吗?”
“我不能十分把握告诉你是,不过,切口显示应该是同一个人。”法医研究着切口位置。
“那跟跳楼的女子会有关系吗?”警探又问。
“我是法医,负责向你提供尸体给我的讯息,至于他们是什么关系之类的,应该是你们警察的任务。”法医冷漠地说。旁边不说话的见习法医噗哧笑了出来。
“你还没告诉我,楼下那女尸体的表象有什么特性?死亡时间又是几点?”警探不耐烦了。

“大雨把尸体表象痕迹都洗过了,没留下可疑皮屑或衣服纤维,如同这个男尸体也一样。”顿了顿,“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两个尸体都有一点点温度,皮肤也还有弹性,死亡时间大概只有一个小时以前。”
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的确,这种观察加上这种推论是合理的,可是和现场的复杂却简单的条件,似乎有些可怖。
“会不会是那女的砍了这个男的,然后自己跳下去?”警探问。
“我说了,切口不是人为的砍伤,是不合理的压挤爆裂。”法医说得也很心虚,因为现场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完成这样的任务,还有,现场没有血迹!

“长官,这……”小安打了过来。
“说啊,什么事!”警探没好气地口吻。
“对面楼的某个住客说……”小安缓了缓紧张情绪,“对面一共有十五楼,那住客住在第十二楼,她说,她看到那个女子不是从天台跳下去的……”
“不是从天台跳下去????”警探重复这句话,法医看着他。
“那住客说,那女子,是从天空跌下来……”小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是注视着这个女尸体。
“队长,查过了,这栋楼每个住户都说不认识这个女子。”有个警员向小安报告。警探在那头也听见了。
“对面楼呢?”小安问。
“阿强回来了!”那警员指着刚到对面楼询问的警员,他正跑着回来。
“队长,问过了,他们系统很好,警卫认识整栋楼的人,他说没有见过这个女子,资料库很充足,也没有这个女子的类似或一样的资料。”他说。
“你们拿什么去问?”法医问。
“手机里的自拍照。”警探用不着转述,小安已经回答。
“身份证呢?”警探问。
“长官,她身上只有手机,手机里,也只有她三张自拍照而已,电话簿和通话记录为零。”
“查她电话号码啊……”警探深觉这小安怎么越来越钝。
“查了,可是,这电话号码打不出去,没有用户名。”小安慎重回答。

那到底是怎样!!?
这眼前的男尸体呢?总会和那个女子有点关系吧,他的身份又是什么!?
警探挂了电话,马上走向那个“坐”在围栏上的下半身,在他裤袋里尝试不毁坏尸体或证据地探索。
什么都没有。
拍下他照片,赶紧叫保安跑上来,弄了快两小时,尸体都送去医院殓房。
得出的结果是:这个男尸体,竟然也不是这栋大楼和对面楼的住客。
问题是,保安都一再保证,他们管理很严格,他们发誓从没看过这个男人或那个女人走进大楼。

这……
难道说,这男死者和女死者都是凭空从天台出现?
不合理。
不合科学原理。
一定是某个保安说谎。
那个说女死者从高空坠下的,也一定在说谎。
“长官,她是律师公会的秘书长,诚信不容许质疑。”小安提醒。
“她是律师?那她有没有可能眼花??下大雨耶,她瞧得清楚吗?”警探吼叫。
“她说她看到一个物体从高空坠下,法证实验过,从她的窗户看那栋大楼,的确可以看出物体坠落的过程,因为从高处望向低处,的确比较清楚。”小安转述法证的报告。
那女律师的口供,让屡破奇案的警探抓破了头。
不是没想过飞机、直升机之类的可能,而是那天下大雨,加上那段时间,无论是航空资料还是附近居民说法,都没看过或听到有任何飞行物体飞过。

玄之又玄。
警探反复去殓房查看这死者的外貌,甚至通过网络、报章、电视新闻,都没有这两个人的资料。
可笑却恐怖的是,这两人的指纹,不在政府档案库里。
问过了海关,没有档案,表示说这两个人没有出入境记录。
偷渡客吗?
当警方打算关闭案子的前一刻,警探收到了一通电话。
里头的人说:“……宏泽中学……。”
前面沙沙声,后面也沙沙声。
只听见这四个字。
结束。
要是平时,警探肯定当作闹剧,可是现在的他不一样,他对于这破不了的案、毫无头绪的案牵强挂肚。所以,就算没有更多的资讯,对方没两下联络方式或姓名身份证字号,却依然能燃烧一个警探的激愤。

警探查起这间中学,他拨电到教育部,教育部翻查资料之后,竟然对着电话里的警探怒骂:“哪有什么宏泽中学?八十年前的确有一间宏泽中学,不过早已经关啦!”
此时,警探愣住了。

没有评论: